艺术世界 2017年11月324 期

美术馆是一个精心设计的系统。以美术馆为代表的艺术机构通常肩负着馆藏、研究和公共教育三大使命。本期长读涉及公共性、公众、观众、社区、社群、教育、学习、讨论、共享等关键词,采访、调研了一系列艺术机构的公教部门、公教空间、公教项目,广邀国内的公立美术馆、民营美术馆、大型艺术公共项目、艺术基金会以及国际上具有示范效应的美术馆,表达自身对于艺术公共教育使命的认识,促进艺术机构和观众一同拓展美术馆的多面体,反思社区的需求和公众的能动性,揭示现状中的困难和不足。

[ 北京|麦勒画廊 ] 程然:狂人日记
(耿涵|文)从程然的新展“狂人日记”中,我们能厘析出一些关系:诗性与远方的幻觉或真实、语言与语义的生效与失效、城市空间与人的自性,以及其他未及言明的。这些关系浸漫在展览之中,贯穿了这个系列的作品。在《十字路口》中,顾城的《门前》被两位西方人用中文相互吟咏,语言与语义的漂移造成了一种诗性幻觉。而与之相顾的《只为今天,不为明日》,则是艺术家本人的法语诗作念白。我们当然不能简单地再用文化冲突去描述这种张力,这里面更多包含着艺术家有意表达的迷离诗意。
 
展览题名“狂人日记”,其主角显然不是鲁迅笔下的狂人。其所臆想的“食人”,也不是被“文明”掩盖的人与人之间的奴役关系,不是帝制礼教对自由意志的束缚和泯灭,在程然的作品中几乎看不到那些国民性的指责。其对“狂人”的借用实际是在呈现幻觉、疯癫以及现代规则中人的自性的斲丧。从这些作品中,我们看到了情境主义国际的切奇格洛夫(Ivan Chtcheglov)的影子,每一帧有关城市与人的画面,都让人联想到切氏反城市化理想中诗意和神秘的“另一个故乡”。
 
“另一个故乡”的“远方”是这部“狂人日记”的基点。程然将异乡客的视角放置在人类共同体的主位上。这在有关纽约的影像作品中显露得淋漓尽致。在这一系列影像里,每个人都在独自喃喃私语,这就是纽约这个华丽都市中人们真实心境的投射。在封闭的高塔中,老人呼喊着“我生来自由”;在大西洋岸边,退潮后镶满碎酒瓶玻璃的沙滩上,独坐的女人哭诉着对真实的怀疑;青年自忖着不知去哪不知何时出发的旅程;时代广场凝视商业符号的失焦的眼睛;还有艺术家指尖和脸庞流淌的华尔街,他双手捧起的倒映在石油中摇曳生姿的曼哈顿夜景。这一切就如居伊• 德波所说,“孤独的普遍运动是都市生活的现实”。我们看到了孤独,它不再是异乡客的专属,反倒是异乡客用审视和灵魂的漂移代替了存在的怀疑,刹那间身处的“远方”让人们找寻到了某种真实和诗意的所在。
 
程然的“狂人日记”所述及的“远方”在纽约、香港与耶路撒冷三个城市。这其中,纽约被不自觉地和资本秩序、普世价值与人类天性之间的冲突联系到一起;香港暗合了后殖民文化冲突的反身性视角;而耶路撒冷又恰是宗教冲突的核心地带。通过狂人的三种日记,程然编织了一张充满冲突张力的心理地理学之网,在其中他彰示了人的无力、贫弱甚至卑微。在这部当代的“狂人日记”里,“食人”的或则是城市,或则是资本,或则是制度,或则是秩序。它在提醒我们,人性在社会建构也同时是异化的过程中,其正在加快脱离本然的自性。这种情况下,人类要么坦然接受这种异化的结果,要么在这个“环形的牢狱”中拼命寻找自我本性的影子。就如同其作品《当我们还有身体》里那几位精疲力竭即兴演出却在外人看来或许不知所谓的艺术家。
» 返回文章列表
我来说些什么
  昵称*
  邮件*
  主页
  验证码*

首页 | 关于我们 | 读图 | 订阅 | 广告及活动合作 | 活动 | 零食 | 联系我们

This site uses J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