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世界 2017年7月320 期
修复 Art Conservation
 
艺术世界|策划
汤骁晖|责编
 
在本期“长读”中,我们聚焦于艺术品修复工作,期待将人们的目光引向艺术品的肉身及其背后。尽管艺术品修复自 18 世纪便已在欧洲诞生,但在当代,围绕这一专门职业与领域的相关话题,诸如:修复师的专业培养,艺术品损伤的原因,艺术修复的边界,艺术品的保存与展示,修复文献与创作材料库建设等都值得我们一再探讨。越深入其中,修复便越让人意识到——作为一种精神与物质的共振存在,艺术品远比我们想象的脆弱,同时也比我们想象的更具生命性。修复,不只是为过去负责,更是在为一种未来的回忆负责。
72 施特劳斯中心:最好的保护是预防性的
 
施特劳斯保存与技术研究中心(Straus Center for Conservation and Technical Studies)从事艺术品保存的研究及培训工作,他们的工作内容集艺术品保存、保存科学研究及策展实践为一体,为哈佛艺术博物馆(Harward Art Museums)的二十五万件艺术作品提供合理有效的保存及更为丰富的理解。纳拉扬·可汗德卡(Narayan Khandekar)是施特劳斯中心的馆长,同时也是一位艺术保存科学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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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先简单地介绍一下施特劳斯中心的历史及主要工作吗?
纳拉扬·可汗德卡:
哈佛艺术博物馆的施特劳斯保存与技术研究中心始建于1928年,是哈佛福格艺术博物馆(Fogg Museum)的技术研究部(Department of Technical Research)。这个部门也是美国艺术技术史的诞生地。爱德华·W·福布斯(Edward W. Forbes)在1909―1944 年间担任福格艺术博物馆的馆长,他吸引了大量有天赋的人来到了这里。这些人对保存、修复抱有极大的热情,将艺术作为一门科学进行分析和研究。其中重要的一些人物包括丹尼尔·托马逊(Daniel Thompson), 他的专长是中世纪及文艺复兴时期绘画技艺。同时,他也因翻译了画家切尼诺·琴尼尼(Cennino Cennini)的《艺匠手册》(The Craftsman's Handbook 而为人所知。阿兰·布洛斯(Alan Burroughs)是使用X 光线来了解艺术作品结构的先锋人物;卢瑟福德·约翰·盖登斯(Rutherford John Gettens 是在美国博物馆工作的首位科学家;乔治· 斯图特(George Stout 是一位研究员和藏品管理员,在二战期间和二战结束之后一直都是古迹卫士Monuments Men 中的重要人物之一。他们研究艺术家所使用的材料,并发表在第一本艺术领域关于保存的期刊《技术研究》(Technical Studies)上;此外,还成立了重要的极具开创性的资源库画材Painting Materials——一个小的百科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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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美国第一家艺术保存类的机构,施特劳斯中心可以说是美国艺术保存领域的见证者和推动者。美国艺术保存及修复领域目前是怎样的状况?施特劳斯在过去的一个世纪里为此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纳拉扬·可汗德卡:
艺术保存如今已经成了全球艺术领域中备受重视的一个构成。在美国和其他国家,都开设了一系列专门的训练课程,来培训优秀的人才。施特劳斯中心有自己的两年高阶进修项目,为研修此类或同类项目的藏品管理员及科学家提供培训。施特劳斯中心同时还设有一个保存科学类的三年博士后项目。此外,我们的藏品管理员还在哈佛大学开设艺术技术史的课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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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艺术保存极为重要,但艺术话语对艺术保存及修复的历史少有讨论。艺术保存及修复史的讨论及书写目前是怎样的状况?作为一个存在了近一个世纪的机构,你们如何理解艺术保存及修复的历史?
纳拉扬·可汗德卡:
艺术品的保存一直都在进步。施特劳斯中心的工作人员一直都在这个领域寻找更好的方法,其中就包括预防性的保存。我们和博物馆的保安密切合作,以监视观众和博物馆中陈列的艺术作品有怎样的互动。通过我们所搜集的信息,我们能够作出相应的调整,如藏品摆放的位置、标签的信息、观众的流量,等等,从而将可能对藏品产生危害的互动减至最少。就我所知,在美国,没有第二家博物馆采取了这样的措施。正如我们的前辈们始终都在努力尝试新的方法,我们也从未在这条道路上停止过步伐。举例来说,在博物馆2014―2015 年举办的展览马克·罗斯克的哈佛壁画Mark Rothko's Harvard Murals)中,藏品管理员就使用了无损的射灯,旨在将壁画原本丰富的色彩修复呈现出来。这一技术此前从未在绘画当中使用过。最近,一项和博物馆的展览无时无刻Everywhen——这个展览关于澳大利亚的当代本土艺术??相关的技术研究,就传统的土著树皮绘画及艺术家所使用的实验性媒介进行了前所未有的研究。我们始终都在边界上推进,并通过如画册、研究论文等出版物,及讲座、社交媒体等让我们的工作成为可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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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修复方面,施特劳斯有怎样的标准和原则吗?
纳拉扬·可汗德卡:
我们遵循美国文物保护所(American Institute for Conservation)所规定的道德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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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特劳斯中心只对哈佛大学博物馆的藏品负责,还是中心也和其他的机构合作?
纳拉扬·可汗德卡:
施特劳斯中心的员工目前越来越多地把精力放在哈佛艺术博物馆的收藏上。哈佛艺术博物馆的收藏也是美国最大的艺术收藏之一,大约有二十五万件作品。我们过去也和其他博物馆合作,比如金博艺术博物馆(Kimball Art Museum),修复了吉安·洛伦索·贝尔尼尼(Gian Lorenzo Bernini 为四河喷泉(Fountain of Moor 所做雕塑的模型; 还有美国惠特尼美术馆,修复唐纳德·贾德(Donald Judd1965 年创作的21英尺长的名为《无题》(Untitled)的雕塑。另外,我们当然也和哈佛的其他保存机构保持着紧密的关系,特别是维斯曼保存中心(Weissman Preservation Center)、皮博迪考古与民族博物馆(Peabody Museum of Archaeology and Ethnology), 以及大波士顿区的博物馆和机构。我们的马克·罗斯克项目实际上是同麻省理工大学媒体实验室(MIT Media Lab 的相机文化研究组(Camera Culture research group)以及巴塞尔大学(University of Basel)合作完成的。我们还和波士顿公共图书馆合作修复了他们由毕维··贾凡纳(Puvis de Chavannes)及约翰·辛格·萨金特(John Singer Sargent)创作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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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认为保存要比修复更为重要?随着科技的发展,施特劳斯中心开创了哪些新的技术——在空间、光线、温度、湿度及其他环境因素方面?
纳拉扬·可汗德卡:
对一件艺术作品最好的保护是预防性的。我们会对能够接触到一件艺术作品的所有材料进行检验,以保证这件作品得到最好的保存和陈列条件。前文提到的和博物馆保安人员的合作是我们对所有藏品进行预防性保护的另外一种重要措施。新的中心大楼也帮助我们对光线、空气质量、温度及湿度等环境因素有了更好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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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一件作品的修复中,你如何看待修复师和艺术家之间的关系?
纳拉扬·可汗德卡:
修复师、藏品管理员和艺术品之间的关系是极为密切的。藏品管理员要对藏品进行细微末节的研究,以理解这件作品是用什么制成的,是如何制成的,理解其历史语境。藏品管理员的视角和策展人的视角是极为不同的,但是他们的不同视角让我们能够对一件作品有更深更好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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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和修复始终都是幕后工作吗?你认为有必要让大众了解这个学科吗?施特劳斯中心在走近大众的方面做了哪些尝试?
纳拉扬·可汗德卡:
保存没有必要一直在幕后。我们的实验室设在博物馆的四层和五层,墙面也都是透明玻璃。因此,观众能够看到我们在里面所进行的工作。我们在博物馆大楼中的地理空间位置说明了保存在我们这所博物馆的历史中一直都扮演着重要的角色。此外,我们还通过论坛及公共讲座和大众定期分享我们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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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保存及修复和其他学科紧密相关,能否谈谈这个领域的跨学科性?通常而言,对一件作品的修复是团队整个来完成,还是个体工作?
纳拉扬·可汗德卡:
我们的工作要求我们需对艺术制作、艺术史以及自然科学有所了解。通常情况下,一个项目的完成需要藏品管理员、策展人及保存科学家的通力合作才能完成。而更为复杂的项目我们则要找到所需要的更多合作者。这完全由项目本身,以及我们的专业特长来决定。大的项目通常都是团队合作,小的项目则由单个的工作人员来完成。我们会公开地讨论这些项目,分享各自的建议、看法及观点。我们的工作环境具有十足的积极性和建设性,这让我们的工作几十年来一直都保持着十分有成效和合作良好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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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否举一些施特劳斯中心采用新技术修复艺术品的案例?
纳拉扬·可汗德卡:
2014―2015 年的马克· 罗斯克的哈佛壁画展上,我们使用到了无损的数码投射技术;MALDI-TOFMS的发明以进行有机颜料及蛋白质指纹图谱的分析;哈佛艺术博物馆
翻新和扩大时,在原址使用环十二烷保存路易斯·鲁本斯坦因(Lewis Rubenstein)的壁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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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艺术越来越多地使用新的材料,某些极不稳定,某些甚至无法保存,某些作品则是艺术家本身就意图不让保存。这样的境况给艺术保存及修复带来了怎样的问题?
纳拉扬·可汗德卡:
我们从一个案例到另外一个案例,一个个地来解决我们所面临的新挑战。我们会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去和艺术家谈,去了解他们对艺术作品保存方法的理解和设想。我们了解哪些是他们可以接受的,哪些是他们拒绝的。在我们了解了他们所使用的材料以及艺术家的观点之后,我们就可以拿出计划,找到保存作品的最佳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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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保存及修复方面的教育及理论建设目前是怎样的情况?这是施特劳斯中心工作的重点之一吗?
纳拉扬·可汗德卡:
当然了,教育对我们而言是十分重要的。很幸运的是,我们能够和麦莱·拉德福德(Maille Radford)一起工作,她是哈佛第一位艺术史及化学专业的研究生,今年毕业。她的主要研究方向是艺术家对塑料的使用,以及哈佛艺术博物馆诸多塑料材质的藏品研究。我们希望能够在这个领域的多个方向上齐头并进,因此会参与研讨会及各种会议,同时也主持工作坊及研讨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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